[#54楼] 第54章 分吃的苹果

清晨的微光刚爬上棚屋的窗沿，空气中还带着夜的凉。尘误一早就出了门，没有去工地，而是绕到了棚户区外早市的尽头。

那里有个推车卖水果的摊贩，苹果堆得高高的，红亮，隔着老远就能闻到清甜的香气。他攥着口袋里几枚皱巴巴的零钱，数了三遍，才咬咬牙，指着最小最不起眼的那个：“就要这个。”

摊主看他衣着朴素，也没多话，麻利装好递给他。

尘误紧紧攥着布兜，苹果的硬实和微凉透过布料传到手心，他嘴角悄悄弯起一点浅淡的弧度——尘夕长这么大，很少吃到完整的水果。

回到棚屋时，尘夕己经醒了，正蹲在灶台前帮忙生火，小脸蛋被火光映得暖暖的。听见脚步声，她立刻回头，眼睛一亮：“哥，你回来啦！”

“嗯。”尘误关上门，把藏在身后的手伸出来，轻轻摊开，“你看。”

一只圆润通红的苹果，安安静静躺在他掌心。

新鲜、、带着阳光的甜香，在这间简陋破旧的棚屋里，显得格外耀眼。

尘夕一下子愣住了，站起身盯着苹果，小声道：“哥，这是……苹果？”

“嗯，给你的。”尘误把苹果递到她手里，语气轻松，“今天早市便宜，就买了一个。”

其实一点都不便宜。

这一只苹果，抵得上他大半个馒头的钱。

可他想看她开心。

尘夕捧着苹果，指尖能感受到果皮光滑的凉意和淡淡的甜香，心里又暖又涩。她舍不得吃，更舍不得一个人吃，攥着苹果转了一圈，抬头看向尘误：“哥，我们一起吃。”

“哥不爱吃这个，你自己吃。”尘误笑着摆手，转身去整理工具，“你吃了补身体，上课也有精神。”

“不行，要一起吃。”尘夕固执地摇头，小脸上满是认真，“你不吃，我也不吃。”

她知道哥哥不是不爱吃，是舍不得。

所有好东西，他永远先给她，自己从来不肯碰一口。

尘误拗不过她，只好点头：“好，一起吃。”

尘夕立刻笑了，小心翼翼把苹果洗干净，又找来一把钝了的小刀，踮着脚，一点一点认真切开。她切得很均匀，一半大、一半小，大的那半毫不犹豫推到尘误面前，小的那半留给自己。

“哥，吃。”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尘误看着那半块切得并不整齐、却明显更大的苹果，心口猛地一软，酸意首首往上涌。他这个小姑娘，明明自己最爱吃，却永远把最好的留给他。

两人坐在小桌旁，安静地分吃一只苹果。

甜汁在舌尖化开，清清爽爽，漫过喉咙，暖到心底。

这是深冬将尽时，最甜的一丝暖意。

尘夕小口小口啃着，舍不得一口吃完，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她偷偷看哥哥，他也在慢慢吃，眼神温柔得像化了的糖。

“哥，甜吗？”她小声问。

“甜。”尘误点头，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比什么都甜。”

一只苹果很小，两半很快就吃完了。

尘夕连果核都攥在手里，啃得干干净净，舍不得浪费一丝甜味。

尘误看着她满足的模样，觉得花掉的那些钱，值了。

只要她开心，他再苦再累，都不算什么。

可他没告诉尘夕，买苹果的路上，他又一次看见了那辆黑色的轿车。

它就停在早市入口，安安静静，像一道无声的阴影。

车窗半降，那双沉沉的目光，一首看着他买苹果、看着他往回走、看着他走进这片低矮破旧的棚户区。

没有靠近，没有出声，却让人脊背发寒。

尘误不动声色地加快脚步，把那道视线狠狠甩在身后。

他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半块苹果的甜。

不会让任何人，打碎这片刻的安稳。

尘夕把果核丢进垃圾桶，擦了擦手，重新凑到尘误身边，小声说：“哥，以后我们每天都分吃一个苹果，好不好？”

“好。”尘误揉了揉她的头，答应得无比温柔。

他答应她，

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兑现。

更不知道，这样简单分吃一只苹果的日子，己经进入了倒计时。

阳光慢慢爬进棚屋，照亮桌上残留的淡淡甜香。

这一刻的甜，干净、纯粹、易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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