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楼] 第53章 不敢说的在意

棚屋的小灯燃到半夜，火苗渐渐弱了下去，昏昏黄黄地照着两张挨得很近的脸。

尘夕蜷在薄被里，明明己经很困，却迟迟不肯闭眼。她侧躺着，目光安安静静落在尘误的背上。少年和衣而卧，背对着她，肩背依旧绷着，像是连睡觉都在警惕着什么。

她知道，哥哥最近总是睡不安稳。

晚归变多了，沉默变多了，眼底的青黑也越来越明显。他会对着空气出神，会在门口站很久，会在接电话的时候刻意走远，声音压得极低。

这些细微的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却一句也不敢多问。

她不敢问他为什么心事重重，不敢问他到底在怕什么，不敢问那个总在暗处出现的男人是谁。

她怕一问，就戳破了这层薄薄的安稳；

她怕一问，就听见让她崩溃的答案；

她更怕，自己一问，会成为哥哥的负担。

这份沉甸甸的在意，她只能死死压在心底，连呼吸都放得轻轻的。

尘误其实也没睡着。

后背清晰地感受到妹妹安静的视线，他心里又软又涩。他知道自己最近反常，知道她在担心，却什么都不能说。

那个男人、血缘、过去、威胁……所有黑暗，他只能一个人扛着，半分都不能让她沾到。

“还没睡？”他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暗夜里格外低哑。

尘夕猛地一僵，立刻闭上眼，假装刚被吵醒，含糊地嗯了一声：“快睡着了……”

尘误轻轻翻身，面朝她躺着，借着微弱的火光，仔细看着她小巧的眉眼。他伸出手，指尖悬在她头顶半空，顿了许久，才轻轻落在她发顶，温柔地顺了顺她的头发。

“别怕。”他低声说，像是在安慰她，也像是在安慰自己，“哥在。”

简单两个字，却重得让尘夕鼻尖一酸。

她紧紧闭着眼，不让眼泪掉下来，在被子里悄悄攥紧了手。

她在意他每一个疲惫的眼神，

在意他每一次勉强的笑容，

在意他藏在沉默底下的慌乱，

在意他明明自己撑得快要垮掉，还在拼命护着她的模样。

可这些在意，她不敢说，不能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只能在他早起生火时，默默帮他递柴；

只能在他晚上回来时，把早己温好的水推到他面前；

只能在他缝补衣服时，安安静静陪在一旁；

只能在他睡着后，轻轻替他掖好被角。

所有在意，都变成了不敢声张的小动作。

“哥，”尘夕埋在被子里，声音闷闷的，“以后你别太累了，好不好？”

尘误的手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他知道，她什么都懂，只是不说。

“好。”他轻声应下，语气无比认真，“哥不累。”

又是一句谎言。

可尘夕没有拆穿，只是往他身边悄悄挪了挪，隔着薄薄的被子，轻轻靠在他胳膊旁。

这样近的距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火味，能感受到他身上的温度，让她无比安心。

她不敢再靠近，不敢再说话，只敢这样悄悄靠着，把所有不敢说的在意，都藏在这一点点贴近里。

尘误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靠着。

暗夜里，他轻轻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力。

他能给她温暖，给她守护，给她一个不算家的家，却偏偏给不了她一句实话，给不了她长久的安稳。

窗外的风轻轻吹过，门板微微作响。

尘误的眼神瞬间冷了几分，警惕地望向门口，确认没有异常，才重新放松下来，轻轻护住身边的小姑娘。

尘夕闭着眼，感受着他手臂的力道，心里又暖又慌。

她在意他的一切，怕他累，怕他疼，怕他受伤，怕他离开，怕这来之不易的温暖，突然就没了。

可这些，她终究，一句都不敢说。

不敢说的在意，像一根细细的棉线，

一圈一圈，缠在她心上，越缠越紧，

在无人知晓的夜里，悄悄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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