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楼] 第15章 第一次的反抗

棚子里一片安静。

尘夕站在门口，怀里抱着那本偷来的课本，头埋得极低，眼泪一滴滴砸在地面上，晕开小小的湿痕。她等着尘误骂她，等着他生气，等着他质问她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可尘误只是沉默。

他走过来，伸手轻轻拿过她怀里的课本，翻了翻。崭新的封面，干净的纸张，没有写名字，没有折痕，一看就不是属于她的东西。

“哪里来的？”他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听不出喜怒。

尘夕的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不能说偷的。

她不能让哥哥觉得，她是个坏孩子。

尘误看着她通红的眼眶，看着她发抖的肩膀，没有再追问。他把课本放在床头的旧箱子上，转身走到棚口，把布帘拉紧，挡住外面的风。

“先吃饭。”他只说了三个字。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有再提课本的事。

可尘夕一夜没睡好。

偷来的课本放在箱子上，像一块石头，压得她喘不过气。她怕被人发现，怕给哥哥惹麻烦，怕自己这件错事，毁掉哥哥好不容易维护的一点点尊严。

第二天一早，她抱着课本，比平时更早出门。

她想把书还回去。

悄悄放回去，就当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可刚走到学校门口，就碰到了王浩和几个男生。他们一眼就看到她怀里崭新的课本，脸上立刻露出戏谑的笑。

“哟，穷鬼也有新课本了？”王浩走上前，伸手就要抢，“不会是偷来的吧？”

尘夕下意识把课本抱紧，往后退了一步。

“还给我。”她声音很小，却带着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

以前，她被欺负只会躲，只会哭，只会忍。

可这一次，怀里的课本是她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哪怕来路不正，她也不想再被人轻易抢走。

王浩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一向懦弱的尘夕居然敢反抗。他脸色一沉，伸手用力一推。

尘夕被推得踉跄着后退，后背撞在墙上，疼得倒抽一口冷气。可她依旧紧紧抱着课本，不肯松手。

“我再说一次，还给我。”尘夕抬起头，眼睛通红，却没有掉泪。

王浩被她眼神里的倔强激怒，上前一步，伸手就要抢。周围的男生跟着起哄，笑声刺耳。

尘夕咬紧牙，在他手伸过来的瞬间，猛地抬手推开他。

这一推，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王浩没防备，被推得后退几步，脸上瞬间露出恼羞成怒的表情。

“你敢推我？”他冲上来，抬手就要打。

尘夕闭上眼，紧紧抱着课本，等着疼痛落下。

可预想中的巴掌没有落下来。

一只手稳稳抓住王浩的手腕，力道大得让王浩疼得龇牙咧嘴。

尘夕缓缓睁开眼。

尘误站在她身前，脊背挺首，眼神冷得吓人。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一首站在不远处，把刚才的一切都看在眼里。

“不准碰她。”尘误的声音很低，带着刺骨的冷。

王浩看着他，心里有些发慌，却依旧嘴硬：“她偷课本，还推我，我教训她怎么了？”

尘误的目光落在尘夕怀里的课本上，又落回王浩身上，没有解释，没有辩解，只一字一句道：

“她的东西，你不准抢。

她的人，你不准碰。

再敢动她一次，我不会放过你。”

那是尘夕第一次，看见哥哥为了她，把话说得这么狠。

也是她第一次，在被欺负的时候，不是躲在后面哭，而是站出来，说了一句“还给我”。

那是她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的反抗。

风拂过校门口的树，叶子沙沙作响。

尘夕抱着怀里的课本，站在哥哥身后，忽然觉得，就算这本课本是偷来的，就算她做错了事，她也不再害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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