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楼] 第14章 偷来的课本

清晨的雾还裹着老城区，尘夕攥着书包带，站在学校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她的书包里，没有新课本。

上学期的书早就被雨水泡烂、被同学抢走、被撕扯得残缺不全，这学期开学快半个月，她依旧只有几本翻得卷边的旧书，有的缺了前几页，有的少了后半本，连老师布置的作业，她都只能借同桌的书匆匆抄一遍题目。

她不敢跟尘误说。

哥哥每天起早贪黑，搬砖、扛水泥、捡废品，挣来的钱只够勉强填饱两人的肚子，连一件厚衣服都舍不得给自己买。一本课本的钱，对他们来说，是好几天的饭钱。

尘夕低着头，慢慢蹭进教室，缩在最后一排的角落。

同桌是个胆小的女生，看见她进来，默默把自己的课本往中间挪了挪，示意她可以一起看。尘夕小声说了句谢谢，却不敢真的一首靠着别人。

上课的时候，她只能盯着黑板，拼命把内容记在心里，手指在桌面上来回比划，假装自己在写字。老师点她回答问题，她站起来，手里空空，连书都翻不出来，只能僵硬地站着，引来全班一片窃笑。

那些笑声像针，扎得她脸颊发烫。

她攥紧衣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为什么别人都有崭新的课本，整整齐齐放在桌角，而她连一本完整的书都摸不到。

放学铃声响起，同学们陆续离开，尘夕依旧坐在座位上，看着讲台上堆着的几本多余课本。那是学校多订的，暂时放在那里，等着统一处理。

她的心跳越来越快。

一个荒唐的念头，在心底慢慢冒出来。

教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尘夕慢慢站起身，走到讲台前，目光落在那几本崭新的课本上。封面平整，字迹清晰，纸张干净，每一本都像是在向她招手。

她只要拿走一本，就一本。

没有人会发现的。

没有人会在意的。

尘夕伸出手，指尖刚碰到课本封面，冰凉的触感传来，她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缩回手，心脏狂跳不止。

不能偷。

哥哥教过她，再穷，也不能拿别人的东西。

可她真的太想要一本属于自己的课本了。

想要安安稳稳上课，想要光明正大翻书，想要不再被同学嘲笑，想要让哥哥看到，她也和别的学生一样。

犹豫、挣扎、羞耻、渴望，几种情绪在她心里翻涌。

她再次伸出手，飞快抓起一本语文课本，紧紧抱在怀里，像抱着救命的浮木。她不敢回头，不敢停留，低着头冲出教室，一路跑出校门，跑得气喘吁吁，首到再也跑不动，才扶着墙停下。

怀里的课本很沉，很新，很烫。

尘夕低头看着封面，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

她偷了东西。

她变成了自己最不想成为的那种人。

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她慢慢往家的方向走，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怀里的课本越来越烫，烫得她心口发疼。

回到棚子门口，尘误己经在等她。

他看见她回来，刚要露出笑容，目光却落在她怀里紧紧抱着的课本上，笑容微微一顿。

尘夕的脸瞬间惨白，下意识把课本往身后藏。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

不敢看他失望、生气、厌恶的眼神。

她宁愿他骂她，打她，也不想看见他对她失望。

尘误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天色渐暗，风从巷口吹过来，卷起地上的碎叶。

尘夕的肩膀轻轻发抖，眼泪无声滑落。

她知道，自己做错了。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弥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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