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4楼] 第314章 春猎逐风争头筹

正式围猎于午后开始。

而上午，则会先进行一场名为“逐风猎”的竞技比试。

此赛结合骑射、轻功、临场反应与团队配合，是近些年来，京中世家子弟间最盛行的游戏。

逐风球以兽皮缝制，内填砂石与棉絮。球心会随着飞行不断偏移，因此轨迹飘忽不定，极难预判。

比赛期间，双方各出六名骑手，纵马持弓。可用身体任何部位，或以弓身触球，却不得接触对方骑手与马匹。

球一旦落地，便视为上一方攻势结束，由另一方于落点重新发球。

而每位选手，则仅配三支特制猎箭。

若能于高速奔驰之间，将逐风球一箭钉入对方靶心，便可得一分。

率先取得三分者，为胜。

今年负责开场表演的两支队伍，早已安排妥当。

黑队由裴麟飞率领，队中大多是裴家年轻将领。那位来历神秘的陌生姑娘，也赫然在列。

至于红队，原本应由安宁公主亲自带队。

可谁也没想到，此刻公主竟安安稳稳坐在观猎台内，裙摆曳地，神情风轻云淡，丝毫没有亲自下场的意思。

于是，负责裁判的礼部侍郎，只得硬着头皮，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的“驸马”。

“殿下……”

侍郎额角隐隐冒汗，小心翼翼开口。

“您……可会逐风猎？”

“未曾玩过。”

无昼语气平静。

“勉力一试。”

礼部侍郎脸色顿时更难看了几分。

他迟疑片刻，轻声问道。

“那……规则可需要小的为殿下说明？”

无昼抬眸看了他一眼，略一摇头。

“不必。”

“公主已经给我讲过，开始吧。”

礼部侍郎只得颔首应下，随后命人将样式统一的外衫与发带逐一分发下去，用于区分两队。

“逐风猎比试——正式开始！”

铜锣骤然敲响。

礼部侍郎高声宣布：

“选手入场——”

两队共十二名骑手皆精神奕奕，跨坐于黑红两色战马之上，整整齐齐列于赛场两侧。

“黑队——”

“中骑：羽林卫统领，裴麟飞。”

“左骑：枢密使府二小姐，裴鸾音。”

“右骑：中书令府六公子，仲文彦。”

……

…

..

礼部侍郎依次高声介绍着黑队骑手。

观猎台上，远宁的目光落在了那名年轻姑娘身上。

腰背挺拔，鹅蛋脸，大眼睛，眉眼明艳，确实与裴麟飞有几分相似。额间那条赤金双色的烈焰额带，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原来她便是裴鸾音。

但凡喜欢逐风猎的人，几乎没有不知道她名字的。

轻功极佳，尤其擅长凌空倒挂射箭。去年春猎之时，更曾一人独得两分，夺下整场逐风猎头筹。

那条“逐风娘子”的烈焰额带，便是皇上亲赐。

远宁的嘴角不自觉抿成一条直线。

无昼的骑术与箭术，她自然不担心，蹴鞠也是高手。

可逐风猎毕竟不同于蹴鞠或者单纯的骑射。球路飘忽不说，更讲究彼此配合。

他终究是第一次接触这种游戏。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朝裴鸾音多看了两眼。

心中竟隐隐生出几分担忧。

“红队——”

礼部侍郎已经介绍完黑队六名骑手，六匹红鬃战马也随之缓缓入场。

“中骑：安宁公主驸马，无昼。”

此话一出，观猎台周围仍有不少人下意识皱起眉头。

礼部侍郎却像什么都没察觉一般，硬着头皮继续高声宣布：

“左骑：萧家军副将，刀丹。”

“右骑：丞相府外孙，花惊鸿。”

“游骑：羽林卫校尉，顾晓羿。”

……

……

待双方阵营全部介绍完毕后，逐风猎终于正式开始。

为了更加贴近真实战场，此赛既无出界限制，也无固定时辰。

唯一的胜负标准，便是球中靶心。

只要不伤人、不伤马，整片猎场皆可纵马驰骋。

“铛——！”

铜锣骤然再次敲响。

十二匹战马几乎同时扬蹄冲出。

十二道矫健身影如离弦之箭般，齐齐冲入场中。

黑队率先发球。

以裴麟飞为首的六人显然早已磨合许久。战马冲出的瞬间，队形便立刻散开，在外围形成一道流动的半圆。

逐风球在几人之间不断传递抛掷。

裴麟飞则始终策马紧随球路，以身体与马身不断封挡红队骑手的位置，逼得众人一时无法顺利搭弓。

还未等红队彻底反应过来，逐风球便已经落入裴鸾音手中。

观猎台上顿时响起一片低呼。

裴鸾音果然不愧“逐风娘子”之名。

她竟没有像其他人那样伸手接球，而是猛地翻身立起，单手撑住马鞍，整个人凌空倒立于马背。

她足尖猛然一挑！

“砰！”

逐风球骤然加速，带着诡异旋转，朝红色靶心疾飞而去。

“快拦下！”顾晓羿大声惊呼。

花惊鸿离得最近，立刻抬弓搭箭。

可那球旋转轨迹极乱，在半空中歪歪斜斜绕出一道弧线，竟擦着箭羽险险飞了过去。

而就在此时——

一道黑羽箭骤然破空而出！

“嗒！”

箭尖精准穿透球心，将逐风球稳稳钉入靶中。

开局不过半炷香。

黑队率先得分。

“逐风娘子——！！！”

“漂亮——！！！”

观猎台与四周席位间，瞬间爆发出一阵热烈欢呼。

远宁也只得跟着抬手鼓掌，面带笑意。

只是心里，却已经开始隐隐发苦。

第二球由红队率先发起攻势。

顾晓羿纵马疾驰，率先将逐风球高高抛出。

红队几名骑手立刻散开阵型。

花惊鸿策马绕后，刀丹则自左侧猛冲而出，与顾晓羿一前一后配合，将黑队几人不断往外拉扯。

逐风球在半空中数次易手。双方人马纵横交错，十二匹战马几乎快要跑成一片残影。

场边欢呼声也越来越高。

“左边！”

“拦住他——！”

“好球！！”

混乱追逐之中，刀丹终于抓住机会，一把将逐风球抄入怀中。

他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顿时长嘶着冲出包围。

前方靶位已经近在眼前。

“好！”

花惊鸿眼睛一亮，立刻纵马替他拦开右侧骑手。

刀丹抬手便欲搭箭。

可就在这一瞬——

“嗖！”

一道羽箭骤然破空而来！

箭锋擦着刀丹手臂飞过，猛地钉穿了他的衣袖。

“刺啦——”

半边袖口当场被带得撕裂开来。

刀丹手腕猛地一抖。

怀中的逐风球顿时脱手落地。

“啧。”

不远处，裴麟飞仍保持着举弓的姿势。

见球落地，裴麟飞这才慢悠悠收回长弓，朝刀丹略微抬了抬下巴。

那模样，挑衅意味十足。

场边顿时响起一阵哄笑。

“裴统领这一箭漂亮！”

“哈哈哈哈差一点！没伤到人可不算犯规！”

刀丹气得额角青筋直跳，张口便想骂人。

可还没出声，旁边却忽然伸来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别急。”

无昼骑马停在他身侧，双目晶亮，语气平稳。

“稳住。”

刀丹胸口剧烈起伏了两下。

半晌，终究还是硬生生把那句脏话咽了回去。

“……是。”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重新攥紧缰绳。

战马原地踏了两步，再次调转方向。

新一轮追逐，很快重新开始。

比赛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起初那种令人眼花缭乱的华丽动作，如今已经几乎看不见了。

无论是倒挂接球、斜身悬马，还是凌空翻跃马背，都极耗体力。

到了后半程，双方骑手明显都已开始力竭。

原本动辄横跨半场的长距离传球，也渐渐变成了短距离快速交接。

逐风球落地的次数越来越多。

场中的喘息声与马匹粗重的鼻息混杂在一起，连飞扬的尘土都仿佛沉重了几分。

不少骑手的额发早已被汗水浸透，连握弓的手臂都开始微微发颤。

黑队两分。

红队零分。

人累马乏，红队骑手的羽箭基本射完。

只剩下无昼手中，仍然一箭未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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