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楼] 第33章 又来

孙铁头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林薇是在第三天傍晚知道的。她正在作坊里检查新做的一批弩，狗剩跑进来，说孙铁头在寨子北边的树林里，让她去。她放下弩，带上手弩，跟着狗剩走。

寨子北边有一片杂木林，长着些歪歪扭扭的榆树和槐树，树下是齐腰深的杂草。林薇跟着狗剩走进去，看见孙铁头蹲在一棵大树后面。他穿着件深色的破棉袄，缩在树根和草丛之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林姑娘。”孙铁头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他们又找我了。”

林薇蹲下来。孙铁头也蹲下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小块银子，约莫二两重。

“昨天那个周掌柜手下的人又来了，在北边路上等我。他说只要我把图纸弄到手，除了帮我报仇，还给我五十两银子。这是定钱。”

林薇拿起那块银子看了看。成色不错，是正经的纹银，不是那种掺了铅的假银子。她把银子放回布包里，递给孙铁头。

“你收着。别花，留着当证据。”

孙铁头把银子揣回怀里。

“他们还说什么了？”

孙铁头想了想：“他们说，不急。让我慢慢来。还说只要我能把作坊里的人拉过去一个，也给银子。拉一个匠人，十两。拉一个管事的，二十两。”

林薇听着，没说话。孙寨的人不是只要图纸，他们想要人。要人，就是要技术。有了人，他们自己就能做弩。

“他们还说了什么？”

孙铁头又想了想：“那个姓周的说，孙寨主想跟云山堡做长久买卖。但萧校尉太精，不好糊弄。得找个人在作坊里，替他盯着。”

林薇站起来，在草丛里走了几步。草叶子扫过她的裤腿，发出沙沙的声音。她走了几步，停下来，转身看着孙铁头。

“你下次见到他们，就说你答应了。但要先给银子。”

孙铁头愣了一下：“答应了？答应什么？”

“答应拉人。就说你能把田七拉过去。田七是新来的，技术没学到多少，他们不知道。”

孙铁头看着她，想了一会儿，点头。

“行。我怎么说？”

林薇想了想：“你就说，田七家里穷，想多赚钱。你给他透了个信，他动心了，但是要先见见孙寨的人，看看给多少银子。”

孙铁头点头，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那我去了。”

他转身走了。步子还是那样，慢，沉，稳。走了几步，又回头。

“林姑娘，田七那边……”

“我去跟他说。”

孙铁头点点头，走了。

林薇站在树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树丛后面。狗剩蹲在树根旁边，一首没说话。等她转过身，他才站起来。

“林姑娘，田七会答应吗？”

林薇看着他：“你觉得呢？”

狗剩想了想：“田七那人，话多，但不傻。他知道在云山堡有饭吃，有活干，不会去孙寨。”

林薇点头。

两人往回走。走到作坊门口，林薇让狗剩去把田七叫来。田七正在铁工班那边拉风箱，听见叫他，放下手里的活，跑过来。

“林姑娘，找我？”

林薇把他带到作坊外面的角落，低声说了孙铁头的事。田七听完，脸色变了。

“林姑娘，我可不是……”

林薇打断他：“我知道。所以找你帮忙。”

田七愣了一下：“帮忙？”

林薇把计划说了。让田七假装被孙寨的人拉拢，去跟他们会面，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田七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林姑娘，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孙铁头跟着你，有事他会护着你。”

田七想了想，咬牙点头。

“行。我去。”

林薇看着他：“怕不怕？”

田七咧嘴笑了：“怕。但林姑娘都说了，我去。”

林薇点头，让他回去了。

接下来几天，孙铁头每隔一两天就去北边树林跟孙寨的人碰头。他把田七“愿意去”的消息递过去了，那边很高兴，说让田七找个时间去孙寨，当面谈。孙铁头说行，但要先给定钱。那边又给了五两银子。

林薇把银子收好，让田七准备去孙寨。去之前，她跟田七说了几件事：第一，到了孙寨，只管说自己会打铁，别的什么都别说。第二，看看孙寨的作坊在哪儿，有多少人，用什么工具。第三，看看孙寨的仓库，铁多不多，粮多不多。第西，记住路，记住见的人。

田七点头，一样一样记在心里。

出发那天，林薇站在寨门口送他。田七穿着平时那件破棉袄，背着一个包袱，里面是几件换洗衣服。孙铁头站在旁边，手里提着一把刀。

“林姑娘，我去了。”

林薇点头。

田七走了几步，又回头：“林姑娘，我要是回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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