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楼] 第43章 电竞天才的叛徒前男友 陆沉番外（二）

手机在床头震动起来，打破了房间里的死寂。

陆沉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是周叙白。

他接起来，声音有些沙哑：“喂。”

“又没睡？”周叙白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医生特有的、平静中透着关怀的语调。

“嗯。”

“药吃了吗？”

“吃了。”陆沉撒谎。床头柜上那瓶助眠的药，开了封，却没动过几颗。他讨厌药物带来的那种昏沉感，讨厌一觉醒来时那种空茫的、仿佛被世界遗弃的虚无。

他宁愿清醒地痛着。

至少痛着的时候，他能感觉到自己还活着，还能想起凌曜。

“陆沉，”周叙白叹了口气，“你不能这样下去。两年了，你得试着……往前走。”

往前走？

往哪里走？

凌曜不在了，他的路早就断了。

“我没事。”陆沉说，语气平淡，“只是睡不着，看看录像。”

周叙白沉默了一会儿，换了个话题：“下周的心理咨询，别忘了预约。我帮你约了张医生，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

“叙白，”陆沉打断他，声音很轻，“没用的。”

他知道周叙白是好意。这两年来，周叙白是他少数还保持联系的朋友之一，一首试图帮他走出阴影。看心理医生，吃药，尝试新的事物……他都试过。

但心死了，怎么救？

那个能救他的人，己经不在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好吧。那你……照顾好自己。”

“嗯，我知道。”

挂了电话，陆沉重新坐回床边。他拿起床头柜上另一个相框——里面不是照片，而是一张手绘的卡片。

那是很多年前，凌曜送给他的生日礼物。卡片上画着两个Q版小人，一个穿着打野的队服，一个穿着辅助的队服，手拉着手，笑得见牙不见眼。旁边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陆沉，生日快乐！以后也要一首一起拿冠军哦！——你的小辅助，林绪。”

那时候凌曜还不会画画，这两个小人画得丑萌丑萌的，但陆沉很喜欢，一首收着。

后来他们吵架，冷战，他气得把这张卡片扔进了抽屉深处。

再后来，凌曜“背叛”，他翻出这张卡片，想撕掉，最终却只是狠狠摔在地上，然后……又捡起来，小心翼翼地擦干净，收好。

那时候他不懂，为什么恨到骨子里，却还是舍不得毁掉关于这个人的一切。

现在他懂了。

因为爱比恨更深。恨只是爱的背面，是爱受了伤之后，长出的狰狞铠甲。

他以为自己在恨凌曜，其实……他只是在恨那个无能为力、保护不了爱人的自己。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灰白。又一个无眠的夜即将过去。

陆沉躺下来，闭上眼睛。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最后的画面——仓库，枪声，凌曜扑过来的身影，温热的血，冰冷的身体，那句气若游丝的“答应我……好好活下去……”

他答应了的。

所以他活着。

但这样的活着，算活着吗？

每一天，他都像一具行尸走肉，按照设定好的程序运转：起床，吃饭，处理战队事务，训练，看录像，失眠，重复。

没有期待，没有快乐，没有未来。

只有无尽的悔恨和思念，像沼泽一样拖着他，一点一点下沉。

有时他会想，如果那天死的是他就好了。

可偏偏是凌曜。

把他的光带走了，留他在黑暗里，永世不得超生。

枕头有些湿了。

陆沉抬手抹了把脸，指尖触到一片冰凉。

他又哭了。

这两年里，他流的泪比过去二十多年加起来都多。一开始是崩溃的号啕，后来是压抑的哽咽，再后来，就只是这样安静的、无意识的流淌。

眼泪流干了，心还是会疼。

疼到麻木，疼到习惯，疼到……成为身体的一部分。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淡淡的、他自己的气息。

没有凌曜的味道。

那个人的味道，早就散了。

就像那个人一样，消失得干干净净，只留下回忆，锋利如刀，日夜凌迟。

天亮了。

陆沉坐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整个人憔悴得不像才二十多岁。

他洗了把脸，刮了胡子，换上干净的队服。

DS战队还在运营。他是队长，也是老板。队伍去年招了一批新人，江屿己经成了主力辅助，打法风格……有几分凌曜当年的影子。

陆沉会去看青训营的训练。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眼睛里闪烁着对电竞的热爱和渴望，他会恍惚。

曾经，他和凌曜也是这样。

满怀热血，以为梦想触手可及。

如今，梦想实现了——DS重新站上了巅峰，去年又拿了一个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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