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楼] 第82章 谈判

汉普顿宫的谈判厅极尽华丽，长桌一侧坐着英国使团，另一侧是法国代表。

阳光从高处的彩窗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斑驳光影，给这场本就微妙的外交角力，添上了几分近乎神圣的庄重。

贾斯珀·布莱克伍德坐在英国使团首席，左手边是脸色阴沉的埃格林顿伯爵，右手边是两名财政部官员。

他面前摊着厚厚的谈判文书，羽毛笔与墨水瓶摆放整齐，可他的注意力，全在桌子对面。

法国首席代表是德·托尔西侯爵，一位六十多岁的老牌外交官，眼神锐利如刀。

他身旁坐着几名法国商务官员，但真正让贾斯珀意外的，是坐在使团最末尾的年轻秘书——让-吕克，就是肯特郡庄园里送信的那个人。

年轻人今天一身正式的宫廷秘书装束，垂着眼记录会议内容，可贾斯珀注意到，他偶尔投向自己的目光里，带着一丝担忧。

谈判开始，托尔西侯爵用流利却带着明显口音的英语开口：“陛下，诸位大人，法国是带着诚意来到谈判桌前的。但我们必须把话说清楚：任何协议，都必须建立在相互尊重、互惠互利的基础上。”

贾斯珀微微颔首，用法语回应——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选择，用对方的语言表达尊重：

“侯爵说得没错。尊重与互利，才是长久协议的根基。我们提出的贸易框架，正是基于这两点。”

桌下，埃格林顿伯爵轻轻踢了踢贾斯珀的椅腿，一个细微却明确的警告：别讲太多法语，别显得跟法国人太亲近。

贾斯珀装作整理文件，左手滑到桌下，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三下——这是给迈尔斯的暗号：我没事，别担心。

迈尔斯坐在英国使团的旁观席上。以布莱克伍德公爵的身份，他有权列席，却不首接参与谈判。

贾斯珀手指一动，他便微微调整坐姿，右手看似随意地理了理左手袖口，再用指尖轻触领结——这是回应：我知道，我在。

这段隐秘的交流只持续三秒，没人察觉。可在紧绷的外交场合里，这三秒的确认，给了贾斯珀极大的支撑。

谈判进入关税细节，气氛立刻紧张起来。法国要求降低葡萄酒关税，英国坚持先解决羊毛出口问题。

托尔西侯爵抬高声音：“英国市场对波尔多葡萄酒征收三成关税，这是赤裸裸的贸易保护！”

贾斯珀神色平静，翻开早己准备好的数据册：“侯爵，法国对英国羊毛的关税是三成五。如果要谈对等下调，我们可以从这里开始。”

说话间，他左手再次垂到桌下，指尖轻敲两下——向迈尔斯示意：局面棘手，但还可控。

迈尔斯的回应更加隐蔽：他轻咳一声，拿手帕擦嘴时，小指微微——这是他们约定的另一个信号：稳住，你做得很好。

这些暗号是几周前在安全屋定下来的，当时贾斯珀还笑着说：“我们得有套自己的外交密语。”

第一轮谈判在僵持中结束，没有实质进展，却也没有彻底谈崩。

散会后，贾斯珀必须立刻起草报告，呈递给奥古斯丁主教与国王。他被安排在白厅一间临时办公室，原本是某位大臣的书房，此刻堆满了贸易文件与地图。

夜里九点，其他官员陆续离开，只剩下贾斯珀和他的书记员。年轻人己经困得眼皮打架，贾斯珀温和地开口：“回去吧，剩下的我自己来。”

书记员感激地告辞后，他松开领结，揉了揉发僵的后颈，继续审阅法国最新提交的关税清单。

门外传来轻叩声。

“请进。”

门开了又关，迈尔斯走了进来，手里提着食盒。他没穿白天的正式礼服，只一身简单的深色外套配白衬衫，像是刚从某个应酬场合顺路过来。

“公爵大人。”贾斯珀站起身，礼数周全，语气却保持着公务距离，“没想到您会过来。”

迈尔斯把食盒放在桌上，声音同样正式，眼神却格外温柔：“主教大人让我送几份文件过来。还有这个——厨下说你没吃晚饭。”

食盒里是简单的冷餐：鸡肉、面包、奶酪，还有一小瓶葡萄酒。贾斯珀确实饿了，道过谢便低头吃起来。迈尔斯走到窗边，望着白厅外的庭院。

“埃格林顿今天太配合了。”他背对着贾斯珀，声音平静，“反常得很。我怀疑他另有打算。”

贾斯珀咽下口中食物：“他要在明天的会上提海峡渔业权，不在原定议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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