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楼] 第68章 她是个非凡的女性

艾米莉亚伸手递盐瓶时，伊莎贝尔的手在桌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腕，触碰短暂，却带着不容错辨的亲密。

艾米莉亚说话时，伊莎贝尔专注地望着她，不是出于礼貌的倾听，而是全然投入的凝视。

当艾米莉亚说起北方春日第一朵花开，伊莎贝尔轻声补了一句细节：“你还为那朵花画过素描，记得吗？”艾米莉亚脸颊微泛红潮，轻轻点头。

更明显的是甜点上桌时——精致的果冻与糖雕，塑成布莱克伍德家族纹章的模样。艾米莉亚尝了一口，微微蹙眉。

“太甜了。”她轻声说。

伊莎贝尔自然地伸过手，从她盘中取了一小勺尝过，而后颔首。“的确。北方庄园的厨师，做得更合口味。”

这样的举动——同盘分食、共用匙勺——在正式家宴上极不合规矩。可迈尔斯仿佛司空见惯，只是安静用餐，仿佛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贾斯珀忽然明白了。这位“朋友”远不止朋友。伊莎贝尔·德·沃德是艾米莉亚的爱人，而迈尔斯知情，并且默许。

也难怪他对她们的到来毫不意外，也难怪他执意安排这场恪守传统的盛宴——那是一种尊重，一种默许，一种无声宣告，宣告他们婚姻真正的模样。

波特酒注入水晶杯，艾米莉亚举起酒杯。“为家族。”她目光缓缓扫过桌面，“无论它以何种形式存在。”

迈尔斯举杯回应。“为家族。”

伊莎贝尔与贾斯珀也随之举杯。杯沿轻轻相碰，发出清脆一声响。

烛光之下，在历代祖先肖像的注视里，一个不合世俗的家庭暂时成型——公爵与公爵夫人，各自的爱人，共享一份心照不宣的秘密。

晚宴过后，迈尔斯带贾斯珀去书房饮白兰地，艾米莉亚与伊莎贝尔则往客厅去。

书房门一合上，迈尔斯便走到壁炉边，背对着贾斯珀，肩膀微微松弛，仿佛卸下了晚宴上始终端着的正式姿态。

“现在你明白了。”他轻声说，没有回头。

“伊莎贝尔不只是朋友。”贾斯珀开口，语气平静，不是疑问。

迈尔斯摇了摇头，转过身来。

“她们相爱，或许在我遇见艾米莉亚之前就己如此。我们的婚姻……给了她们掩护，给了她们可以光明正大在一起的空间。”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从一开始。”迈尔斯在壁炉旁的椅子上坐下，示意贾斯珀也坐，“艾米莉亚在订婚前便如实相告。

她很坦诚——她说，她可以尽公爵夫人的本分，可以为我诞下继承人，却无法交付真心，因为她的心早己属于别人。”

贾斯珀不由得敬佩她的勇敢与诚实。

“你接受了。”

“我又怎能不接受？”迈尔斯轻轻一笑，“我自己……也无法将心交付于她。我们达成了协议：表面是婚姻，实质是同盟。她为我延续血脉，我给她自由与庇护。”

他抿了一口白兰地，继续道：“伊莎贝尔是北方一位乡绅的女儿，家道中落，却受过良好教育。两人在艾米莉亚家族的庄园附近相识。

我与艾米莉亚成婚之后，便安排伊莎贝尔以陪伴者的身份进入家中。在北方，她们尚能相对自在地生活。可在伦敦……”

他抬手轻轻一挥，语气带着无奈，“在这里，她们必须更加谨慎。”

贾斯珀暗自惊叹这份安排的周全与默契。

“那么孩子……”

“血统上、法律上，都是我的子嗣。”迈尔斯坦然道，“艾米莉亚履行了必要的责任，而孩子会得到足够的爱。”

他看向贾斯珀，目光温和。“我只希望，他将来能活在比我们更自由的世界里。”

这番坦白，彻底颠覆了贾斯珀对迈尔斯婚姻的所有想象。那不是束缚，而是一场基于尊重与坦诚的精心约定。

艾米莉亚是一个同样在规则夹缝中，努力守住真实的女人。

“你为何不早些告诉我？”贾斯珀轻声问。

“因为这是艾米莉亚的故事，该由她自己开口。”迈尔斯回答，“而且我认为，你需要亲眼看见。看见她并非受害者，而是以自己方式勇敢活着的人。”

贾斯珀点头，明白了这份用心。

迈尔斯忽然笑了，笑意温暖而坦诚。

“还有，贾斯珀——我与她之间，仅止于必要的形式。真正陪伴她的，是伊莎贝尔。我所做的，不过是提供了延续血脉所需的东西。”

“你……”贾斯珀微微一怔，随即彻底明白。

次日清晨，早餐过后，艾米莉亚请求与迈尔斯、贾斯珀在书房私下一谈。伊莎贝尔留在客厅，照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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