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楼] 第185章 阵营

贾斯珀神色未变，静静等着他下文。

小皮特往前站了站，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严肃起来：

“如今议会的局势，您比谁都清楚。詹姆斯国王一意孤行，大肆提拔天主教徒担任要职，彻底触怒了整个新教阵营。

辉格党蠢蠢欲动，伺机夺权，托利党左右摇摆，观望局势，整个英国都站在风口浪尖，人人都在等待变局。”

“而您，贾斯珀，身处一个独一无二的位置。”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看透贾斯珀的所有心思，“您不依附于任何党派，有自己的底线与原则，在民间与朝堂都有声望，更有旁人摸不透，却都心照不宣的势力与资源。”

贾斯珀心底微凛，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皮特先生想说什么 ”

“我想说，无论未来发生什么，詹姆斯国王的王位还能坐多久，我希望您能站在正确的一方。”

小皮特的语气坚定，“我需要您的智慧，声望，影响力，与我一同稳住这个国家。”

贾斯珀沉默片刻，缓缓开口：“您这是在预言，国王会倒台？”

小皮特笑了，笑意里带着年轻人独有的锋芒，也有政客的谨慎：

“我从不预言未发生之事，我只做万全准备。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这是最浅显的生存道理，更是执政之道。”

贾斯珀垂眸，心中快速权衡。

这个年轻人太过聪慧，他没有用强硬的姿态逼迫，或许下空洞的承诺，而是以半是试探半是邀请的方式，将意图挑明，既给了自己退路，也给了思考的余地。

“您身边己有自己的班底，为何偏偏选中我？”贾斯珀抬眼，目光平静，“我不过是个枢密院顾问，能为您带来什么？”

小皮特看着他，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也沉了几分：

“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家父曾是首相，他的名声于我而言，是资本，更是枷锁，我始终要靠自己的能力站稳脚跟。

而您，无家族背景，无靠山扶持，仅凭一己之力走到今日，这份本事与心性，我信得过。”

“更何况，我看得清楚，您为农民奔走，推动改革，从来不是为了博取声望，而是真心想改变这个国家，想让更多人活下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恳切，“这年头，身居高位还能守住这份初心的人，太少了。”

贾斯珀久久沉默，月光洒在他肩头。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皮特先生，您的邀请，我心领了。但事关重大，我无法立刻给您答复，需要时间细细斟酌。”

小皮特点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意外与失望，仿佛早己料到他的回应：

“无妨，您慢慢考虑，不急。”他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名片，递到贾斯珀手中。

“这是我的私人住址，无论何时，您想通了，或是有任何想谈的，随时可以来找我。”

贾斯珀接过名片，两人并肩走回宴会厅，各自融入人群，方才在后花园的深谈，仿佛从未发生过。

晚宴过半，宾客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谈，乐声与笑语交织，气氛看似热烈。

法国大使寻了个空隙，缓步走到贾斯珀身边，微微俯身：

“爵士，可否借一步说话？书房备了些上好的红酒，想请您品鉴一二。”

贾斯珀心头微顿，面上依旧不动声色，颔首应下，跟着大使穿过喧闹的人群，走进宴会厅后侧僻静的书房。

书房里陈设雅致，壁炉里燃着炭火，驱散了春夜的寒意，与外头的喧闹隔绝开来，只剩一片静谧。

大使年约五十，身姿挺拔，衣着考究，一举一动都带着法式绅士的翩翩风度，说话向来周全，从不会落人口实。

他引着贾斯珀在沙发上坐下，亲自为他倒了杯红酒。

先从伦敦近日阴晴不定的天气聊起，又说起法国当下流行的油画艺术，再谈及两国乡间的收成，全是些无关痛痒的闲话，语气闲适，仿佛真只是邀他小坐闲谈。

贾斯珀浅啜着红酒，从容应对，心里却清楚，这般特意避开众人的独处，绝不可能只为闲聊。

果然，聊了约莫半刻钟，大使放下酒杯，抬眼扫了眼紧闭的房门，身子微微前倾，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没了方才的闲适，多了几分郑重：

“爵士，陛下托我向您句话，他很挂念您。”

贾斯珀握着酒杯的手指几不可查地紧了紧，抬眼看向大使，语气淡然：“劳烦您回禀陛下，我亦时常惦念他。”

大使轻轻点头，目光落在贾斯珀脸上，带着几分深意，继续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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