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楼] 第115章 一年前我告诉过你他的存在

凡尔赛宫，镜厅。

路易十西刚结束早朝，走在这条他最得意的长廊里。七十三米长，十七面大镜对着十七扇窗，白天映花园，晚上映烛火，象征太阳王的荣耀与权力。

可今天，国王心情并不好。贴身侍从都看得出，他眼底藏着少见的阴沉。

“陛下。”财政大臣科尔贝尔上前，手里捧着文件，“英国关税谈判的最新报告……”

路易抬手打断：“下午再谈，科尔贝尔。我想单独走一走。”

国王很少拒绝立刻处理政务，这反常让科尔贝尔一愣，随即躬身退下：“遵命，陛下。”

路易继续往前走，镜中的自己随脚步变换角度：五十岁的君主，仍保留着年轻时的俊朗，但眼角己有皱纹，厚重假发遮住稀疏的头发，华服下的身材因常年骑马跳舞依旧挺拔。

可今天，他在镜里看见的不是太阳王，而是一个父亲。

一年前的秘密见面，是他二十年来最大胆最私密的举动。

见到贾斯珀那一刻，他看见了伊莎贝拉-艾洛伊丝的眼睛，也看见了自己年轻时的轮廓。

那个男人——己经不是男孩——有母亲的优雅，也有他的智慧，在不知道真实身份的情况下，凭本事在英国宫廷站稳了脚。

他给过贾斯珀选择：公开身份，做法国王储；或是维持现状，接受父亲暗中保护。

贾斯珀选了后者，理由让路易既失望又骄傲：“我在英国有自己的生活、事业和在乎的人。而且陛下，突然冒出来法国王储，会打破您苦心维持的欧洲平衡。”

理智上，路易知道儿子说得对。可情感上，他渴望相认，渴望把流着自己血的孩子护在羽翼下。

于是他妥协：秘密相认、秘密资助、秘密保护。

他通过多条渠道确保贾斯珀在英国安全，甚至盘算过，将来时机成熟，用精心设计的政治安排，让贾斯珀以某种形式继承部分权力。

但这一切，都有一个前提：秘密必须守住。

走到镜厅尽头，路易进了私人书房。不大，却摆满他最珍视的东西：

家族画像、军事模型、科学仪器，还有伊丽莎白-艾洛伊丝的小像——画里她二十岁，笑容明媚，正是他们相爱的年纪。

刚坐下，侍从长低声禀报：“陛下，有您的私人信件，标记‘橡树与藤蔓’。”

路易瞳孔一缩。这是最高级密报代号，来自安插在英国最深的眼线，一年只用一两次。

“拿过来。”

信看上去是普通风景素描，可路易一眼看懂含义。

他走到窗前，用特制小刀拆开画框背面，隐形文字显露出来。

看完“藤蔓除根者得赏”和附带简报，太阳王的脸色从凝重变铁青，再变成暴风雨前的死寂平静。

简报详细写了刺杀未遂、法国金币、署名“F”的密信，以及关键结论：法国高层有人勾结英国贾斯珀的政敌，意图杀害他，此人很可能在科尔贝尔办公室，或与其关系密切。

“传科尔贝尔。”路易声音平静，侍从长却听出刺骨寒意，“立刻，单独。”

财政总监科尔贝尔十分钟后赶到，满心疑惑。国王极少这么紧急召见，尤其还是在晨间散步时段。

书房门在身后关上，科尔贝尔看见国王背对门口站着，望向窗外花园。只一个背影，就透着危险气息。

“陛下。”科尔贝尔躬身。

路易没转身：“科尔贝尔，你为我效力多少年了？”

“自马萨林主教将臣举荐给陛下，至今二十七年，陛下。”

“二十七年。”路易缓缓重复，“你帮我整顿财政、发展贸易、建设海军，打造出法国今日的强盛。我信任你，如同信任自己的右手。”

科尔贝尔心里不安：“臣惶恐，全赖陛下英明。”

路易终于转过身，那双著名的蓝眼睛冷得像冬日塞纳河：“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办公室里，有人敢谋害我的儿子？”

时间像凝固了。科尔贝尔脸色瞬间惨白，张着嘴发不出声音。

几秒后才挤出话：“陛、陛下……臣不明白……您是说王太子殿下……”

“不是路易王太子。”国王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幅素描，“是我在英国的儿子，贾斯珀·布赖特伍德爵士。

一年前我告诉过你他的存在，命你秘密保护。可现在，有人用带着你办公室印记的金币，雇英国刺客杀他。”

科尔贝尔腿一软，几乎跪倒：“陛下，臣发誓不知情！臣亲自安排了保护措施，通过三条独立渠道确保布莱特伍德爵士安全。如果真有此事，一定是有人绕过臣，或是伪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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