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楼] 第108章 这次不一样

老管家脸色沉了下来：“记得，先生。那时候我还是孩子，村里饿死了三分之一的人。我妹妹……”他顿了顿，“没熬过那个冬天。”

“我祖父当时做了什么？”

老约翰想了想：“老公爵开了庄园粮仓，按成本价卖粮，还搭了粥棚……”

“但他只准备了三个月的量。”迈尔斯接过话，“粥棚只开了六周就关了。后来他在日记里写：‘我的短视，害死了本可以救下的人。’”

老约翰沉默了。晨光从仓库高窗照进来，灰尘在光里飘着，像细碎的金沙。

“这次不一样。”迈尔斯的声音在空旷仓库里响起，“我们要准备的不只是吃的，还有隔离、治病、维持秩序。

瘟疫带来的不只是死人，还有恐慌。恐慌一上来，人性最黑的一面就会露出来。”

他转过身对着老约翰：“所以，没错，我们是准备过头了。我希望这些粮食永远用不上，希望瘟疫到不了多塞特。可万一真来了……”

他眼神很坚定，“我们要有底气说：这里没人会饿死，没人会因为绝望去抢，没人会被丢下不管。”

老约翰挺首了有些驼的背：“我明白了，先生。我再去检查一遍防潮防鼠。那些草药……”

他指向仓库角落成捆挂着的薰衣草、迷迭香、鼠尾草，“真的有用吗？”

“医生说能净化空气。”迈尔斯走过一排排木架，手指拂过干燥的花穗，“也许有用，也许只是安慰。可这种时候，安慰本身就很有用。”

庄园另一边，贾斯珀正在组织防疫联盟第一次实操演练。六个村子选出的代表聚在庄园南边草坪上，神情严肃地看着演示。

汤姆——庄园里识字的年轻马夫——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拿着贾斯珀写的《防疫手册》，大声念：

“第一条，所有从疫区来的人，必须在村外隔离屋住满十西天，没有发烧、头痛、淋巴结肿大，才能进村！”

两个仆人分别扮演“过路人”和“检查员”，演示怎么礼貌但坚决地执行隔离。围观的农民小声议论，有人点头，有人皱眉。

“第二条，每家每天要用醋水擦门把手、桌子这些常碰的地方！”

厨房女仆玛丽示范怎么配醋水——一份醋，三份清水。动作很简单，可在场很多农民，从来没有这么讲究的清洁习惯。

“第三条，发现死老鼠立刻深埋，不准用手碰！”

园丁助手示范怎么用长铲处理死鼠，再撒石灰消毒。

人群里传出一阵低低的惊呼——对这些一辈子跟土地打交道的人来说，老鼠再平常不过，很难想象会带来这么大的灾祸。

演示结束，贾斯珀走上木台。他穿一件普通深色外套，没戴任何代表爵位的东西，看上去更像乡村教师，而不是国王特使。

“各位都看见了。”他声音清楚、平稳，“这些做法不复杂，但需要每个人配合。我知道，改习惯很难。

用宝贵的醋去擦东西？给外人搭隔离屋？每只死鼠都认真处理？平时看，可能有点多余。”

他环视一张张被太阳晒黑的脸：“但请记住，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病。

有人亲眼见过伦敦的惨状：整条街的人，一周内死光，尸体堆在教堂院子，连挖墓的人都接连死去。我们不想多塞特变成那样。”

老农夫罗伯特举起粗糙的手：“爵士大人，我们愿意配合。可有些事……比如隔离屋，谁来盯着？谁去送饭？万一里面的人真病了怎么办？”

这些问题很实在，贾斯珀早有准备：“每个村选三个人组成防疫队，负责看守隔离、送物资、报情况。

斯托克庄园给防疫队提供面罩、手套和长袍。如果有人发病……”

他顿了顿，这个残酷的可能必须说清楚，“我们会专门设隔离区，找志愿者照顾。我己经联系了附近修道院的修士，他们愿意帮忙。”

人群又有点骚动。修士参与进来，多少带了点神圣的安慰。

“有报酬吗？”年轻的铁匠学徒托马斯大胆问，“参加防疫队就不能干农活，家里……”

“每天都有补贴。”贾斯珀承诺，“从联盟基金里出。不算多，但足够补上耽误的收入。”

这个实在又大方的安排，让大多数人都放了心。会议结束时，各村代表都签了联盟协议——很多不识字的人，这是这辈子第一次在文件上按手印。

可表面团结底下，暗流己经在动。

当天傍晚，马夫詹姆斯在谷仓后面拦住贾斯珀，神情紧张：“爵士大人，有件事您得知道。”

贾斯珀示意他说。

[楼主补充] 读完《公爵的情人》第 110 章了吗？博阅061书库 同步更新最新章节，请将本站添加到收藏夹方便下次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