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楼] 第113章 贾张氏竟然纳起了鞋底

聋老太的丧事，办得极其草率。

一口薄皮棺材，几声零落的哭嚎，便被拉走埋了。

西合院恢复了表面的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暗流涌动。

中院西厢房。

贾张氏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回到屋里，一屁股坐在炕沿上，整个人像是被抽了主心骨。

她的目光呆滞地扫过屋角。

米缸，空了。

面袋子，瘪了。

那张因为常年吃肉而油光满面的脸，此刻像风干的橘子皮，只剩下灰败和绝望。

贾张氏掰着干枯的手指头，开始算账。

老头子贾东旭死后留下的那点抚恤金，早就被她吃干抹净。

秦淮茹，以前是轧钢厂正式工，一级钳工俏寡妇，现在？

搞破鞋被抓，降成扫厕所的临时工，一个月工资砍掉大半，拿到手的钱，连买棒子面都得算计着来。

棒梗正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的年纪。

小当和槐花，两张小嘴也嗷嗷待哺。

这日子……还怎么过？

她越算，心越慌，手指头都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借！”

一个字从贾张氏的脑子里蹦了出来。

这是她几十年来刻在骨子里的生存本能。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易中海。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她自己掐死了。

脸，早就撕破了。

前几天自己还站在院里，指着鼻子骂人家是谋害老太太的凶手，现在上门去借？

那不是借钱，是送脸去给人抽。

这条路，堵死了。

第二个想到的人，傻柱。

贾张氏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随即又暗了下去。

自从秦淮茹搞破鞋的事在全院传开，傻柱那个憨货。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难听的，可那拎着饭盒的腿，就再也没往贾家门里迈过一步。

不，必须去试试！

万一呢？万一那傻子还念着旧情？

贾张氏心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趁着傍晚时分，守在院门口。

“柱子！下班了？”

看到傻柱的身影，贾张氏立刻换上一副菊花般的老脸，笑呵呵地迎了上去。

傻柱“嗯”了一声，脚步没停。

“那个……柱子啊，”

贾张氏几步跟上，搓着手，声音都放软了三分，

“你看，你秦姐她……

家里这都揭不开锅了……

棒梗他们都饿得首哭，你能不能……

帮衬帮衬？”

傻柱皱起了眉头，刚想说话。

突然，一股浓烈刺鼻的的酸臭味，从院门口飘了过来。

秦淮茹回来了。

她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工服，上面沾满了不明污渍，低着头正一步步挪进院子。

那股味道，就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傻柱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俏脸，此刻在他眼里，只剩下肮脏和恶臭。

“我……我自己都顾不上！”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嘟囔了一句，一瘸一拐头也不回地冲回了自己屋里，“嘭”的一声关上了门。

贾张氏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凝固成了一块铁板。

她看着傻柱紧闭的屋门，又回头看了看那个低着头，仿佛想把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儿媳妇。

嘴角抽了抽，那句己经到了嘴边的“丧门星”到底没骂出来。

秦淮茹和她擦肩而过，进了屋，婆媳俩谁也没看谁。

夜。

贾家的饭桌上，气氛死寂。

一盆稀得能照出人影的玉米糊糊，两块黑乎乎的咸菜疙瘩，就是一家五口的晚饭。

“我不吃这个！我要吃肉！我要吃白面馒头！”

棒梗只扒拉了两口，就把筷子“啪”地一声摔在桌上，尖声叫嚷起来。

“吃！我让你要吃吃肉！吃白面馒头！”

贾张氏压抑了一整天的火气瞬间被点燃，劈手一个大嘴巴子，狠狠扇在棒梗脸上。

“哇——”

棒梗被打懵了，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哭声。

小当和槐花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把头埋进碗里，拼命地喝着那寡淡的粥。

屋里，一时间只剩下棒梗的哭声和两个女孩压抑的吸溜声。

贾张氏看着三个孩子的头顶，嘴唇哆嗦了半天。

最终，她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起身走到炕柜前，从最底下，翻出了一个落满灰尘的笸箩。

里面，是几年前剩下的鞋底子、纳鞋用的麻线和一把生了锈的锥子。

煤油灯下，贾张氏笨手笨脚地开始纳鞋底。

这活儿，自从秦淮茹嫁进来后没多久就不干了，她己经快十年没碰过了。

手指僵硬得像胡萝卜，锥子根本不听使唤，好几次都扎偏了。

“噗嗤！”

锥子狠狠扎进了她的食指，一串血珠子瞬间冒了出来，滴在白色的鞋底布上，像一朵刺眼的红梅。

她“嘶”地倒吸一口凉气，把手指含在嘴里吮了吮，然后继续埋头，一针一线地往下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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