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楼] 第92章 试探的靠近

棚屋里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尘误那句“你自己去上学，别等哥”还悬在半空，沉沉地压在尘夕心上，她站在原地，手指死死攥着衣角，原本亮闪闪的眼睛一点点暗下去，蒙上一层水汽。

她没哭，也没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着， 身子微微发僵，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是怕一开口，就会听到更让她心慌的话。

可她心里，却在一点点、小心翼翼地，朝着他试探的靠近。

她不敢首接问他为什么突然变了，不敢质问他为什么不陪她、不守护她，更不敢说“你是不是不要我了”。她只能用最笨拙、最柔软的方式，一点点靠近，一点点试探，想从他的眼神、他的动作、他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里，找到他还在意她、还心疼她的证据。

尘夕慢慢往前挪了一小步，步子小得几乎看不见，脚尖轻轻碰到他的鞋边，像一只试探主人温度的小猫，不敢真的贴上去，只敢沾一点点边。

“哥，”她声音小小的，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你是不是……还在疼？”

她以为，是他身上的伤又重了，是他疼得没力气，才会反常，才会推开她。

只要是因为疼，她都能等，都能忍，都能乖乖听话。

尘误垂眸，看着她脚尖小心翼翼碰着自己的样子，看着她仰起的小脸上满是不安与讨好，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

他别开脸，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硬得像石头：“哥不疼。”

“那你是不是生气了？”尘夕又往前小挪了一步，手指轻轻抬起，悬在半空，犹豫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的衣角，“是我哪里做错了吗？我改……我以后都乖乖的，不闹你，不麻烦你，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她每一个字，都轻得像羽毛，却每一笔，都扎在他心上。

他怎么会生气？

他怎么舍得怪她？

他心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不理她？

可那些威胁像锁链一样捆着他，暗处的眼睛像针一样盯着他，他不敢软，不敢疼，不敢露出一丝一毫的在意，只能硬着心肠，继续往后退了一小步，和她拉开距离。

“哥没生气。”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让她陌生的平静，“就是有点忙，你自己去学校，听话。”

这一退，彻底退空了尘夕心里最后一点底气。

指尖碰空的那一刻，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还是没放弃。

还是不肯相信，那个昨天还把她抱在怀里、喂她喝粥、替她擦眼泪、寸步不离守护她的哥哥，会突然就这样冷漠下来。

她咬着唇，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再次朝着他，试探着靠近。

这一次，她没有再碰衣角，而是轻轻伸出手，从背后，很慢很慢地，环住了他的胳膊。

很小的力气，很轻的拥抱，连抱紧都不敢，只是虚虚地环着，像抱着一件一碰就碎的宝贝。

“哥，我自己去上学……”她把脸轻轻贴在他的胳膊上，声音哽咽，却努力懂事，“我会小心，不乱跑，不跟人说话，放学自己回来……你别不开心，好不好？”

她妥协了。

她退让了。

她不敢再要求他陪伴，不敢再要求他守护，只敢用这样一个试探又卑微的拥抱，求他别不开心，求他别真的丢下她。

尘误整个人彻底僵住。

胳膊上贴着她小小的脸颊，能感受到她滚烫的眼泪，能感受到她轻轻的颤抖，能感受到她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的拥抱。

那一瞬间，所有硬撑起来的冷漠、所有强迫自己的推开、所有咬牙忍住的心疼，全都在心底轰然崩塌。

他多想立刻转过身，把她紧紧抱进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告诉她哥骗你的，哥陪你，哥永远都陪你。

可他不能。

暗处的人在看。

在试探他的反应，在试探他的软肋，在试探他到底敢不敢反抗。

他一旦心软，一旦靠近，一旦流露出半分不舍，下一次，遭殃的就是她。

尘误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逼自己保持清醒。他没有回抱她，没有安慰她，甚至没有低头看她，只是僵硬地站着，声音冷得连自己都陌生：

“进去拿书包，走吧。”

五个字，轻，却狠。

尘夕环着他胳膊的手，一点点松开了。

她慢慢后退，低下头，眼泪终于砸在地上，一滴，又一滴。

她没有再说话，没有再问，没有再靠近，只是转身，慢慢走进棚屋，拿起自己的小书包，把那支钢笔紧紧攥在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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