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楼] 第65章 陌生的电话

天色刚蒙蒙亮，棚屋里还浸着未散的凉意，尘误己经轻手轻脚起了身。

他怕吵醒还在熟睡的尘夕，连衣裳都慢慢套，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响。确认她依旧蜷在被子里睡得安稳，手上包扎的纱布也没有松动，他才稍稍放下心，掩着门走了出去。

工地的活计不能耽误，可昨夜睡前，他心里总有些莫名的发慌，翻来覆去睡得并不踏实。

巷口的风有些凉，他拢了拢外套，刚要往工地的方向走，不远处公共电话亭的铃声突然尖锐地响了起来。

一声，又一声，在安静的清晨格外突兀。

尘误脚步顿住。

他没有告诉过任何人这个号码，平日里更是几乎不会响起。会打过来的，除了工头临时派活，就只有……那个他不愿去想的人。

铃声固执地持续着，像是在催逼。

他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拿起听筒压在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喂？”

那头没有立刻说话，只有一道极轻的呼吸声，沉稳又陌生。

过了几秒，男人才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得近乎淡漠：“是我。”

仅仅两个字，尘误的脸色就瞬间沉了下来，握着听筒的指节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这个号码。”他不是问句，是压着火气的指责。

“想知道，自然有办法。”对方语气不变，“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

“那你想干什么。”尘误靠在冰冷的电话亭壁上，目光警惕地望向棚户区的方向，生怕尘夕醒来看不到他，更怕这个人找到家门口来。

“学校的事，我知道了。”男人淡淡开口，“欺负她的人，我己经让人处理了，以后不会再有人找她麻烦。”

尘误一怔。

他昨夜还在想，要不要找机会再去学校一趟，跟老师好好谈一谈，或者干脆每天接送，寸步不离地守着。可对方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事情解决了。

一股莫名的烦躁与抵触瞬间涌了上来。

他不需要这个人的好意，更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照顾”夕夕。

“不用你多管闲事。”尘误声音冷硬，“我说过，离我们远点。”

“我是为她好，不是为你。”男人语气微微加重，“你护得住她一时，护不住她一世。你在工地拼死拼活，连她不被人欺负都要靠运气，这就是你想要的？”

“我的妹妹，我自己能护。”

“你护不了。”男人毫不留情地戳破，“你连自己都顾不好。”

尘误胸口一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方说的是事实，尖锐、刺耳，却真实得让他无力反驳。

他沉默着，听筒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清晨的风钻进电话亭，吹得他手背发凉，心里那点好不容易稳住的底气，又开始摇摇欲坠。

“我不会打扰你们的生活。”男人的声音缓和了些许，“只是以后，有什么事，这个号码会联系你。你不用找我，也不用回应，我会安排好一切。”

“我不需要。”尘误固执地说。

“你需要。”男人语气笃定，“至少，为了尘夕。”

听到这个名字，尘误彻底哑了。

他可以不管自己，却不能不管夕夕。他不想接受这个人的任何东西，可只要一想到教室里她被围堵、被撕碎画、被划伤手指的样子，他就狠不下心彻底挂断。

“别让她知道。”尘误最终憋出一句。

“我知道分寸。”

男人说完，首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只剩下忙音，滴滴答答，刺耳得很。

尘误愣在原地，握着冰冷的听筒，久久没有放下。陌生的声音、不容拒绝的安排、悄无声息的介入……一切都让他浑身不自在，像是有一张看不见的网，正悄悄朝他们罩下来。

他心里很乱，却又说不清到底乱在哪里。

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他的掌控。

他快步走出电话亭，回头望了一眼棚屋的方向，晨光微亮，一切安静如常。尘夕应该还在熟睡，对这通突如其来的电话一无所知。

尘误深深吸了口气，把心底的烦躁压下去，尽量让自己的神情恢复平常。

他不能在夕夕面前露出半点不对劲，不能让她跟着不安。

至于这通陌生的电话，至于那个阴魂不散的人……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加快脚步往工地走去。

棚屋里，尘夕缓缓睁开眼睛，床上己经没有了哥哥的温度。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空落落的，心里也跟着轻轻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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