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楼] 第39章 同学的冷眼

第39章 同学的冷眼

残雪在屋檐下滴着冰水，天阴沉沉的，像是压着一块湿冷的布。

尘夕身上裹着那件藏起来的新棉服，暖和得有些不真实，可一脚踏进学校大门，那点暖意瞬间就被刺骨的冷眼冻得烟消云散。

深冬将尽，校园里光秃秃的树枝张牙舞爪，风穿过走廊，发出呜呜的声响。她低着头，把下巴往衣领里埋了埋，脚步放得很轻，只想安安静静钻进教室，不被任何人注意。

可她越是想躲，就越是显眼。

从校门口到教室，不过短短几十米，却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后脑勺、脖颈里。有人故意放慢脚步，侧着头打量她身上的棉服，眼神里带着戏谑和探究；有人凑在一起窃窃私语，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耳朵里。

“你看她穿的那衣服，新的呢。”

“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吗？哪来的钱买新衣服？”

“说不定是偷的吧，反正她手脚本来就不干净。”

“离她远点，别沾一身晦气。”

尘夕的手指死死攥着书包带，指节泛白。

她脚步顿了一下，喉咙发紧，眼眶不受控制地发烫。那件衣服明明是哥哥留下的，明明是她熬过寒冬的唯一暖意，可在这些人嘴里，却成了她又一个被嘲笑、被污蔑的理由。

她没有抬头，没有反驳，只是继续往前走。

习惯了。

从被造谣、被孤立开始，她就习惯了沉默。反驳只会引来更多的嘲笑，解释只会变成新的话柄。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忍，忍到上课，忍到放学，忍到看见哥哥的那一刻。

可今天，连这点忍耐都变得格外艰难。

走廊里的人越来越多，三三两两结伴而行，笑声、说话声交织在一起，唯独她一个人，像一道被隔开的影子，走在人群的最边缘。迎面走来几个女生，原本说说笑笑，看见她的瞬间，立刻停下话，齐刷刷往旁边躲了一步，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

其中一个女生撇了撇嘴，故意提高了声音：“有些人啊，又穷又爱装，穿件新衣服就以为自己不一样了？”

旁边的人立刻哄笑起来。

尘夕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是羞，是委屈，是憋在胸口无处发泄的疼。她咬着下唇，把眼泪逼回去，加快脚步，想从旁边绕过去。

可刚走两步，肩膀就被人狠狠撞了一下。

力道很大，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书包从肩上滑下来，书本、作业本哗啦啦散了一地。里面夹着的那张她画了很久的、给哥哥的太阳画，也飘落在冰冷的地面上，被人一脚踩了上去。

“哎呀，不好意思，没看见。”撞她的女生抱着胳膊，脸上没有半分歉意，只有满满的恶意，“谁让你挡路呢？”

尘夕蹲下身，手都在抖。

她顾不上捡别的书，先去抢那张被踩脏的画。画面上的太阳被踩出一个黑黑的脚印，原本鲜艳的铅笔痕迹，瞬间变得模糊不堪。

那是她想送给哥哥的礼物。

是她在无数个寒冷的夜里，一笔一画慢慢画的。她想告诉哥哥，就算天再冷，他们也会等到太阳，等到春天。

可现在，画脏了，碎了，被踩在了脚下。

尘夕的眼泪终于忍不住，砸在了画纸上。

周围的笑声更响了，那些冷眼像刀子一样，一圈圈围过来，把她困在原地。没有人伸手帮她，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所有人都只是看着，看着她蹲在地上，狼狈地捡着散落的书本，看着她被欺负，被孤立，被当成一个笑话。

“哭什么哭，装可怜给谁看？”

“就是，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哭？”

“离她远点，别被她缠上。”

尘夕咬着牙，把书本胡乱塞进书包，紧紧攥着那张踩脏的画，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教室跑。

她不敢停，不敢看，不敢听。

一进教室，喧闹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更多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原本坐在她旁边的同学，看见她进来，立刻拿起书本，换到了更远的位置，连桌腿都挪得远远的，像是在和她划清界限。

她的座位，在教室的最角落，像一个被抛弃的孤岛。

尘夕走过去，默默坐下，把书包放在桌下，紧紧抱着那张脏了的画，把头埋在胳膊里，肩膀微微发抖。

窗外的风还在吹，残雪融化的水滴答作响。

教室里很安静，可那些藏在安静下的冷眼、议论、嫌弃，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死死裹住，让她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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