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楼] 第28章 擦药

回到棚子里，天己经彻底暗了下来。

尘误点上那截快烧完的蜡烛，昏黄的光一点点照亮狭小的空间。他让尘夕坐在木板床上，自己蹲在她面前，轻轻拉起她的胳膊。

刚才在走廊里被推搡时，她的小臂不小心蹭到了墙角，蹭破了一大片皮，泛着红红的血丝，看着格外刺眼。

尘误的眉头瞬间皱紧，眼底满是自责。

“疼不疼？”他声音放得极轻，像怕吓着她。

尘夕摇摇头，小声说：“不疼，一点都不严重。”

其实是疼的，蹭破的地方一碰就火辣辣的，可她不想让哥哥更担心。

尘误没说话，转身从一个破旧的铁盒子里翻出一小包东西。那是他攒了好久的钱，才从巷口小药店买来的药水和纱布，平时舍不得用，只有受伤的时候才拿出来。

他先倒了一点清水在干净的碎布上，一点点擦去尘夕胳膊上的灰尘。动作轻得不能再轻，生怕弄疼她，每一下都小心翼翼，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宝贝。

“忍一下，有点凉。”

尘夕乖乖坐着，看着他低垂的眉眼。烛光落在他脸上，映出淡淡的倦意，也映出眼底藏不住的心疼。他明明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却总在她面前，装得无所不能、无比沉稳。

药水沾在伤口上，微微有些刺痛，尘夕的胳膊轻轻颤了一下。

尘误立刻停下：“疼了？”

“没有。”她连忙稳住不动，“一点都不疼。”

他没拆穿她，只是动作放得更柔了。用棉签蘸上一点点药水，轻轻点在伤口上，吹了口气，再慢慢敷上一小块纱布，用胶布细细粘好。

整套动作做得笨拙却认真，每一个细节都透着小心翼翼的温柔。

“好了。”他收起东西，低声叮嘱，“这几天别碰水，别用力，慢慢就好了。”

尘夕看着自己胳膊上那块整齐的纱布，眼眶又有点发热。

从小到大，每次她受伤、摔倒、被人欺负，都是哥哥这样给她擦药。没有干净的房间，没有齐全的药品，只有一双带着薄茧、却无比温柔的手，和一句句轻声的安慰。

他自己身上的伤从来不少——搬东西磨破的手掌，扛重物压红的肩膀，捡废品时蹭破的膝盖，可他从来不给自己擦药，总是随便抹一抹，忍一忍就过去。

所有的细心，所有的温柔，所有的耐心，全都给了她。

“哥，你也给自己擦药好不好？”尘夕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你手上都破了。”

尘误愣了一下，把手藏到身后，笑了笑：“哥是大人，不怕疼。你还小，要好好照顾。”

“我也可以照顾你。”尘夕小声说。

尘误心头一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没说话，只是把她往自己身边拉了拉，让她靠得更安稳一点。

蜡烛静静燃烧，棚子里安安静静，只有窗外轻微的风声。

那一点点擦药的温柔，不算耀眼，不算隆重，却一点点渗进岁月里，成了尘夕这辈子，最难忘、最舍不得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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